一份剛剛簽署的《江戶條約》副本，被一隻戴着鐵手套的手，釘在了一座被戰火摧毀的寺廟的山門之上。

那隻手套屬於史毅。他沒有用鎚子，只是用掌發力，沉悶的撞擊聲中，大的鐵釘穿堅韌的羊皮紙，深深楔焦黑的梁木，木屑與灰塵簌簌而下。風吹過，條約的紙頁發出獵獵的聲響，上面墨跡未乾的漢字，在長崎地區沉的天空下，如同宣告舊時代死亡的墓志銘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複雜的味道，是硝煙尚未散盡的硫磺味、木頭燒焦後的炭味、以及雨後泥土翻上來的腥氣混合在一起，構了一種獨屬於戰爭的、令人作嘔的“味”。

條約簽署後的第一件事，林乾便以《江戶條約》第四條——“廢黜祀，以正本清源”為法理依據，立了“大周東瀛聯合勘司令部”。接着，他向新“盟友”幕府，下達了第一道“聯合命令”。

命令的容，讓前來接令的幕府家老，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。

“……由幕府，立刻組織一支軍隊。”傳令的蘇明哲聲音平直，不帶任何緒，如同在宣讀一份再也普通不過的公文，“在大周海軍陸戰隊的‘協助’與‘監督’之下，返回長崎，對所有冥頑不靈、違抗天皇與幕府新政的‘一向宗’核心寺廟與頑固豪族，進行最後的、腥的‘定點清除’。”

家老的無聲地翕，結上下滾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他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，連骨髓都彷彿要被凍結。

這道命令，比直接駐軍，比屠城，還要歹毒百倍。

這是一場謀。

它着幕府，必須親手，去屠殺那些曾經為了“保衛”他們而與大周軍隊戰到底的、最“忠誠”的部下！這是最腥的投名狀，是要讓幕府親手斬斷自己的過去，用自己人的，來洗刷新主腳下的地。

當這道命令傳到那些被拋棄的、狂熱的一向宗信徒與武士耳中時，長崎的山野之間，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短暫的死寂過後，是火山發般的、徹底的瘋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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